華商經濟文獻

 

印尼華人與台商發展形態
對該國經濟發展的影響
 
黃道根
印尼全國工商總會、
印尼-台灣經濟貿易委員會秘書長
 
二、印尼經濟發展前景評述
 
迄今,預測一個國家的未來是很難的話題。這卅年來,對於許多歷史悠久的國家來說,不過是短暫的一瞬而已。但對印尼來說,蘇哈托總統自六七年執政以來。印尼總統親自領導“穩定經濟委員會”,制定政治經濟戰略,為發展經濟創造了有效的國內環境。
觀察家認為,在東南亞區城內東協國,今年已完成了卅年成立之久,但由於中國經濟興起,除新加坡之外,東盟各國資資環境逐漸失去昔日光彩。尤其在印尼,隨著近十年來經濟的高速增長,土地價格上漲,勞工法之不健全,勞工福利問題,同時各國對外商投資均有不同程度的限制,加上商業法律不健全,官僚主義嚴重,缺乏中層專業人才,政府機構辦事拖拉效率低,公共基礎設施不足,出口競爭力縮小。雖然此地區資源豐富,是腹地也是市場,但勞動力成本低的優勢已逐漸喪失。尤其駁斥政治和社會穩定始終是東協國的一個重要課題。

在東協國中,印尼是幅員最大的國家,地大物博及擁有二億人口,也是世界第五大人口國。印尼地跨赤道南北,在地緣戰略上有其重要地位。印尼人力與天然資源超越其他東協國並有潛在的廣泛國內市場。印尼從七六年開始,共發射了六顆人造衛星,發展其千島通訊及傳遞戰略衛星系統。印尼經濟計劃措施,及其各方面發展過程,提出幾點以供大家分析:

﹙一﹚印尼經濟開放與國際化

從一九九四年起,印尼已實施第六期之五年國家建設計劃,邁入了長程發展計劃之第二階段。印尼在九四年人民協商會議﹙印尼國會,簡稱MPR﹚ 所制定每五年之國家政策指導方針﹙GBHN﹚,呼籲全國提升國家經濟效率,積極地參加關貿總協定﹙GATT﹚為主體架構之國際多邊貿易關係之運作和強調利用亞太經合會﹙APEC﹚所帶來之各種機會。

關貿總協定和世界貿易組織﹙WTO﹚ 是息息相關。WTO具有法律性、實體性、技術性機構,成員 之間如有積極貿易糾紛,可以在相關的法律原則下,通過協商,解決分歧。WTO前身是GATT。筆者認為,APEC的成立多 少有意消除關稅壁壘,加強自由貿易投資,對將來WTO的運 作,採取比較一致的步驟和政策。這一趨勢對印尼是有利的。印尼是APEC的成員國,也是WTO的一員,但中國大陸和台 灣都未加入WTO。印尼為APEC推動貿易自由化之歧見,都得 謀取共識和利益。

﹙二﹚印尼非石油與天然氣工業發展

八十年代以來,印尼採取一系列措施,頒佈放寬外資管制和改善投資環境,鼓勵外資投向出口業,其中包括石油和天然氣工業。印尼是盛產石油的國家,石油和天然氣收入在國家財政預算中仍佔相當比例。由於八十年代中期世界石油和初級產品價格下跌,日元升值,以致“四五”建設計劃期間印尼財經狀況日趨惡化。印尼政府不得不緊縮開支,加強非石油產品的生產,另闢財源,擴大非石油產品的出口,以增加外匯收入和增加儲備金。

東協國中,除新加坡之外,其經濟發展基礎大同小異,但都相繼開展面向出口的工業,加速了替代進口、原料加工之工業。而且,外資資本大部分投向農礦資源部門,其發展趨勢都依靠引進外資。各發展中東協國難免惡性競爭,導致受制於發達國。尤其導向出口工業,幾乎都搞組裝中小企業,其出口產品上游科技含量高價值組裝部分都須進口及依賴西方國家和日本的支配。

據印尼工業專家批評指出,印尼非石油和天然氣工業出口產物可分為二種,第一、其產業發展主要是依賴農業資源之供應為主;第二、其生產業投靠於技術工業部分產品。因此,前者之生產基礎依賴比較豐富天然資源為後盾,而後者是一種投靠取代進口並且必須引進各種含量高的部分零件或組裝部分。雖然印尼多年來都有顯著的非石油天然氣出口產品,由於政府對外資投資項目及政策重複,方向不一致,投資條件過度放寬,因出口產品所需進口含量部分高,國際競爭力弱和缺乏國際市場網路,和多年來經常賬赤字問題,沒有外匯基金之累積,因此,多年來印尼仍然無法安置工業起飛基礎。

﹙三﹚印尼出口工業面臨之挑戰

印尼自八六年起,大幅度取消各種進口商品和許可證限制,推行貿易自由化政策,而經濟私營化的程度日益加深,同時金融市場也日趨活躍,並在八七年度放寬對外資投資比率的限制和獲準為出口企業的批準條件。這些靈活的外資政策為八十年代後期經濟集團化趨勢給了發展中國家帶來新的挑戰。先後日本和亞洲“四小龍”對外投資為主體的東亞資本大量湧入東盟國家,極大地促進了印尼出口製造業的發展。

從現今經濟環境來看,東協國家在出口競爭上與“四小龍”相比,東協國仍具有勞動力多、自然資源豐富、以及貨幣比值較低與潛在的國內大市場、都有各方面的優勢。而且印尼和其他東協國仍享有對美國的普及特惠關稅待遇﹙GSP﹚。

一九九七年印尼總出口達三百九十九億五千萬美元,但進口佔三百一十億八千萬美元,未能達到政府所預定四百億美元之出口計算。遠在八十年代中期,印尼即已實施一套以減少國內經濟依賴礦物燃料出口的戰略,八九年,印尼現代史上首次出現了非石油出口超過了石油和天然氣的出口,創造了兩位數的增長。依據工業部報告,印尼八二年非石油與天然氣出口佔三十九億美元,但在九六年增高到三百八十億美元之計算,而在十四年內,其增值數字為百分之八百六十九,或每年平均增加百分之六十二之成績。因此形成印尼石油與天然氣佔百分之二十左右,而非石油與天然氣佔總出口額百分之八十左右之比例。但令人遺憾的事實,由一九八二年至一九九六年,印尼進出口經常賬赤字達四百億美元。因此,印尼在導向出口工業生產體制仍有結構上存在的問題。

 

三、印尼與台灣在有限國際空間經貿互動展望
 
印尼這次面臨亞洲金融風暴打擊最重,並不是歷史的意外,而是這卅年來內部體制不健全、弊端累積後的總爆發。如果印尼採取國際協調的政策、必須先安定宏觀經濟、培養人才、創設有效的金融制度、穩定價格、引進技術等、不能單靠外來投資資金或勞動力的增加經濟基礎、而是明確發展和技術進步國家的合作。印尼與台灣應該本著互惠互利的原則、把雙邊經濟合作、科技交流擺在重要的地位、加強在人力資源、市場、信息、資源開發和金融與投資領域的積極發展合作。如此的政策、對雙邊的貢獻、互為影響、有如下幾點分段項目提供參考與思考:
﹙一﹚印尼與台灣“實質”關係

自一九五0年以來,印尼和中國的關係都保持“一個中國”政策。印尼與中國共同創立萬隆會議十項原則的國家,在一九九0年八月九日,中斷外交二十三年後恢復外交關係。印尼在外交上雖然採取不結盟政策,事實上卻比較傾向西方國家與日本。但是,印尼卅年來在“一個中國”原則下,都和台灣保持有貿易與經濟來往,這種經貿合作與人民之間之交往,相信將來不會有什麼大變化,而且更加密切。

雖然台灣與東協國家的“實質”關係仍然會受到中國外交上的壓力,但台灣政府二十年前先以中華商會、然後在雅加達以台北經濟貿易代表處身份,配合印尼政府先以印尼工商總會,後來在台北以印尼經濟貿易代表辦事處名義聯絡經貿關係。二十年前印尼和台灣簽署了台灣農業經濟代表團往印尼中、東爪哇幫助發展印尼農業基礎。

印尼和台灣的經貿關係型態,雖然是“政經分離”原則下的產物,但是印尼基於本身經濟利益的考慮,及吸收台灣大量投資,也簽署了“印台投資保障”與“避免雙重課稅”備忘錄,以確保台灣在印尼的投資權益。印尼也准許台商於雅加達和泗水設立中文學校,為台商子女決中文教育問題。迄今,印尼仍然樂意與台商繼續維持經貿合作密切關係,雙方往來以互為補足共同利益。

九0年台灣成為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地區的一員,亞洲金融風暴同樣地使台灣貨幣貶值,但台北卻有餘力向APEC提供經援。亞太國家建議建立五百億美元“亞太安定基金”但無法完成。在加強區域經濟合作的當前國際形勢中,各會員國都積極加強合作,以一致的意見規劃與協調,找尋有效的經貿因應措施的發展途徑,此性質因之與日俱增。

對加強多方面經濟合作基礎的原則下,台灣必須突破外交困境和國際關係。印尼也是APEC地區的一員,雖然印尼與台灣並無邦交,但官方交往重點放在經貿實際關係上,印尼政府仍願意在非正式官方接觸上,加強印尼民間交流及擴展經濟區域合作。尤其台灣外匯充足,擁有市場價值的資訊科技,開拓市場之本領,但卻缺乏工業土地,天然與低廉人力資源。印台合作必對台灣十分有利。故展望未來,如何能發揮華人與台商之發展形態,對當地國家經濟上有所貢獻,印台關係的發展仍有相當潛力。

總之,在相互利益實踐上以及從國際關係的經驗法則加以研析,台灣與印尼之間的合作,仍然可以在APEC範圍中,依沿與美國、日本的合作模式繼續發展下去,彼此共同努力,追求最大實質收獲。在尋求共同利益的原則下,印尼與台灣經貿與投資合作活動空間仍大、其雙邊發展合作成就是有目共睹。

﹙二﹚台資對印尼經濟發展的貢獻

根據駐印尼台北經貿代表辦事處之報告,台灣自一九六七年至一九九七年十月止,在印尼累計投資五七五件,投資金額為一三二億美元,僅次於日本、英國、香港、新加坡、美國,居外人投資第六位。印台雙邊貿易從一九九七年台灣海關資料顯示,其總額為四十億零二十萬美元。台灣享有順差四百八十萬美元。但至一九九七年止,印尼在台灣累計投資七十一件、投資金額有限,為五千五百八十五萬美元。而印尼幣於去年大幅度貶值,許多以內銷為主之台商損失夠重,並影響其他台商來印尼投資之意念。

卅年來台灣來印尼投資廠商大多數是中小企業。行政院退役軍官輔導委員會榮工處在二十六年前在印尼承包開發勞島公路工程,台商初期以開採資源技術、三加板與家俱、煤炭業、建造水泥廠,而先後幫助印尼發展金屬與機械和造紙工業、紡織與成衣、化學、玻璃、塑料工業、農業與食品加工業等等許多取代進口工業和促進出口導向之有利於印尼之輕工業基礎。但在上游科技工業、石化大型工業、金融與銀行方面的直接投資合作,台灣仍未有全面性展開其有效的因應作用、尤其適逢現今印尼經濟金融危機,台商如能繼續加強投資、提供更多經濟與技術援助、以促進雙邊經貿關係對印尼必有更大幫助。

面臨世界經濟迅速增長及貿易保護主義的嚴重障礙,印尼也採取開闢亞太地區市場、發展工業國與開發中國家區域貿易政策,加速出口工業和產品多元化轉變。例如台灣行政院榮工處與印尼兩家華人財團在雅加達和泗水兩地興建“榮馬”、“榮佳”兩個台商工業區。台商也在印尼巴淡島投資開發“光華”工業區等之投資、及印尼、馬來西亞與泰國“成長三角”區域之各方面經貿合作。

﹙三﹚台灣“南進政策”新趨勢

印尼民間商社與朝野對台灣經濟力量及變方貿易的潛力均有深刻認識。筆者認為,台灣可利用在APEC與ASEAN對話伙伴經貿交往的合作原 則下、並不一定要有共同外交政策,重要的是有沒有共同的利益。因此,台灣仍可以致力加強與印尼在經濟、貿易、科技、文化等各層面的交流。同時,台灣有能力將自己的經濟發展經驗及成果與印尼分享。尤其台灣能運用海外合作發展資金對印尼提供各方面之工程合作貸款,對雙邊經貿的促進關係,將大有幫助。

九十年代後,台灣當局對東南亞直接投資曾提出“南進政策”的新趨勢。雖然試圖降低大陸投資熱潮,促使台商投資東南亞地區,但現實方面來說,台灣在東南亞多年之累計投資已達三百六十億美元,其中在印尼投資一百卅五億美元,佔在東南亞投資總額的百分之二十七左右。同時,這卅年來,台灣向東南亞輸出資金和中級技術與設備之合作,而台灣輸入原料和中級產品,也開闢當地市場。從現實方面來說,東南亞地區已是台灣經濟的“戰略大後方”、而反映了台灣與東協國經濟交流有深刻的聯繫與基礎。

為了克服整體經濟與貨幣危機,並且挽回國際金融機構與投資者對印尼的信心,印尼全國工商總會以國營企業、私人企業、合作社為印尼經濟三大支柱、將積極推動與台灣中華民國工商協進會在經貿、投資方面之合作。在互惠互利下,採取最適合合作方式,另開闢各類窗口,進一步建立共同合作共識。盼望台灣政府、國營企業和願意往印尼之台商,能配合印尼華商人士發展經濟雙邊互動合作關係,也能被列為台灣“南進政策”與印尼合作目標之一。筆者認為危機也可以變為“危險”和“機會”,但印尼真誠地歡迎台灣商社往印尼投資合作,在減少“危險”甚至沒有“危險”的概念中,帶給了台商無限的合作“機會”。

﹙四﹚台灣與印尼發展前景

印尼經濟學家分析推論,金融風暴消失後,亞洲及東協國將繼續維持一個經濟蓬勃增長的區域。除美國和日本之外,“四小龍”國包括台灣,對東協地區的和平與繁榮都將持續作出在經濟上重大貢獻。但美國與日本及歐洲共同體在政治和經濟上將繼續留駐本區域。

二十年來,印尼與台灣的經貿關係、投資意願和實質關係日見增長。印尼政府在不損及國家安全和意識的基本原則下及適應世局的改變,將繼續與台灣增進雙方的一項特殊互惠互利的新經濟活動領域。印尼最近情勢的演變,似乎比去年下半年的金融風暴更受矚目,各界對印尼局勢信心大減,觀察家預測,印尼的政經和社會動盪將更惡化,這些變革的全面影響似乎要等待一段時期後才能明朗化。但這種捉摸不定的局勢也同時帶來許多機會。因此,雙方應該利用各種不同國際渠道來開拓各方面合作領域:

1.亞太經合會渠道

台灣和印尼都是APEC的一員,也是東協國的經濟合作伙伴。最近在溫哥華舉行的亞太經合會議上,第九屆各國部長會議和政府首腦仍舊高調贊成繼續朝貿易投資自由化的既定方向前進,並達到包括服務、漁業產品、玩具、林業產品、醫療設備、能源、珠寶、環保、化工等九個部門,並首先實行“部門貿易投資自由化”。對這些各方面投資合作機會,以印尼來說,不開放固然可以免受衝擊,卻喪失了借助世界資金與資源促進自身發展經濟的機會。因此,在亞太經合會及非正式峰會上,原有五個主題,包括:部門提前自由化、推進經濟技術合作、基礎設施、人口與經濟增長對糧食能源和環境的影響,都將是肯定對印尼與台灣之經濟合作帶來雙邊或多邊的經貿關係與各種新的機。

2.印尼與台灣潛在的合作項目

印尼可以配合供應台灣良好投資機會及其無限經貿合作領域,和各方面所帶來的確實存在機會及其互動關係和國際分工合作目標,其可能性包括在:﹙1﹚利用當地享有的普惠制待遇﹙GSP﹚和配額來確保和擴大對歐美、甚至日本 市場的出口。﹙2﹚拓展印尼替代“進口”工業轉向面向“出口”工業。﹙3﹚開拓精選的勞動密集中小企業,對整廠或部分生產工序並利用勞動及土地成本低廉的印尼。﹙4﹚開拓印尼資源和豐富石油、天然氣、礦產、棕油、木材、海產等等,無疑地可供應台灣本身的需求和發展國際合作及更大投資機會。﹙5﹚印尼對拓展國際經濟化過程中,其重點將繼續引導多種產業發展,金融業、服務業等第三產業,和農工業新技術包括生物化學及高價值產品等高水準工程項目,台灣對這些的經驗、技術、國際市場和資金能力並在互惠互利下彼此支持與合作。﹙6﹚印尼政府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簽定備忘錄與接受資金援助後,相繼頒佈放寬外資管制和促進改善國際經濟貿易化環境的一系列及投資措施,對所有投資者都有利可圖。﹙7﹚開發東協國區域內的經貿合作基礎上,出現的新發展態勢,各種“成長三角”區域合作包括印尼、馬來西亞與泰國區域內實行經貿具體方案,加上印尼、馬來西亞與新加坡之三角區域,及印尼、菲律賓與澳洲三角區域已確定的多種行業及主要出口加工基地。﹙8﹚二00二年“東協自由貿易區”,對各國引進外資、產業結構調整將繼續發展,進出口貿易也將持續增長速度並保持較高的水平。因此,東協各國地區的貿易比重將進一步擴大,將對歐美和日本出口市場依賴將繼減弱,及時台商可利用東協自由貿易區,敏捷地和印商配合,並發揮其潛在地區自由貿易的機會。